王家的小小凱

文荒看我!如果没有王源 世界欠王俊凯太多
凯源结婚我给钱= ̄ω ̄=

干杯

十月打滚儿:

1.


“来不来?”


 


“……不去了。”


 


王源的手无意识地抠着手里的抱枕的流苏,甄怡看毛边儿都快被他薅秃了,伸手把抱枕扯开,扔了个山竹给他。


 


“放过我那抱枕吧,为了选个合适的款式我老公翻烂了五本家居画册,关键是他还是拉着我一起选的。”


 


王源看着甄怡嘴上说着不耐烦表情却微妙地甜蜜的样子,低头开始抠山竹的皮:“甄怡,你结婚了脾气变好了。”


 


“是啊,搁年轻那会儿,我是连牛肉面放不放香菜都懒得选。哎,不对,这跟脾气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问你牛肉面放香菜吗,你还得怼人家一顿。”


 


说着话,卧室里有了点响动,甄怡立刻起身:“孩子醒了,你等会儿哈。”


 


王源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 也站起来,说:“那你忙吧,本来说请你吃个饭,看你也走不开。”


 


甄怡的声音随着小婴儿嘤嘤哭声传来:“你再坐会儿,瑜哥说了等会就回来,当伴郎这事怎么也得他亲自请…….”


 


“我,我晚上有个饭局,我等会跟瑜哥打电话说,我尽快决定,不耽误你们进度。”


 


他抓起外套准备去门口,甄怡却追了出来,站在卧室门口叫住了王源。


 


“王源,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但是真的,都快九年了吧?”


 


王源有点难受。


 


“姐,我心里没翻篇。”


 


“你就这么耗着,九十年也翻不了篇。他答应得那么爽快,你要临阵脱逃,不是输了么?”


 


甄怡是想激一激他,虽然自己心里还在埋怨沈瑜怎么就非要个九年前闹掰了的情侣来做伴郎,但是想一想这俩人也算自己和沈瑜的月老,目前又都是单身,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据他不靠谱的老公的意思,说不定这个婚礼就成了复合局了。


 


王源弯腰继续穿鞋子,甄怡听见他声音低得有些压抑:“算了。”


 


开车回家的时候手机一直叮铃铃的响,一看是新建的微信群,名字叫甄怡拉的。他把手机架在方向盘边,开着聊天界面看他们刷屏。


 


甄怡在群里解释说这是伴娘伴郎群,王源有些无语地准备退出来私聊问他怎么回事,就看见一堆女孩子花花绿绿的头像里跳出来一个灰色色块,问:“这么早?”


 


他心跳漏了一拍,差点闯了红灯。


 


等绿灯的时候他点开了那个灰色头像,微信名:921K。


 


倒了三颗平时拿来提神的薄荷糖在嘴里,有点辛辣的凉意从口腔直达天灵盖,王源才得以集中精神。


 


沈瑜立刻和921k一来二去地聊起来,不忘介绍他是什么“绝世大帅哥”“德艺双馨的音乐家”,引得几个伴娘发了一堆表情包表示怀疑和好奇,甄怡才来解围说“你们姐夫满嘴跑火车。”


 


沈瑜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又接了句:“不过他还是单身。”


 


921k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王源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点开对话框,打了一句:“我也”


 


甄怡就等他在群里开口,开口即加入。于是王源看见甄怡的私聊光速弹出,短短几个字:你答应了!


 


他回了几个省略号,熄灭了屏幕专心开车,脑子里却怎样也挥之不去那个灰色头像。


 


九年前他们还玩QQ,他就对那个灰色头像表示过不满。


 


“你头像这颜色我根本分不清你上线没。”


 


“滴滴滴”三声消息提示音,对方的灰色头像抖动起来。


 


“那你就当做我一直都在。”


 


 


答应是答应了,王源却没再那个群里说过再多余的话。婚礼只剩两周,甄怡不断在微信群抛出各种礼服款式,婚礼流程,一天一个天马行空的构思,最后甚至提到了要不伴郎伴娘上台共跳最近流行的什么喵喵舞,被921K无情否决了。


 


那是王源唯一一次附和他,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伴娘惊呼“好可爱”,他忍不住回了这是自家的猫的表情。921K问道:“你还养猫了?”


 


王源没回。这过于熟稔的语气再聊下去,说不定又要被甄怡的私聊轰炸了。他不是不清楚甄怡和沈瑜的小心思,可是他是真的不想。


 


他只是想翻篇。既然在心里烂不了,那就当着面揭过去。


 


在群里一周,伴郎伴娘加起来八个人都混熟了,另外两个都介绍自己是沈瑜公司的朋友,只有他俩默不作声,沈瑜甄怡也识相地没说别的,只说都是高中同学,关系特别好。


 


抽空去礼服店试了甄怡选的西装,甄怡在家顾孩子只能跟他打视频,她脸戳在屏幕上惊喜地喊:“怎么会这么合身?”


 


“……我身材好吧。”


 


“不是,那天跟你发微信你不回电话也不接,王俊凯说你跟他差不了多少就瘦点,我就看着定了尺寸,果然没错。”


 


仿佛什么小针刺中,他拿着屏幕的手软了一下,随即还是不动声色地笑:“他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差不多。”


 


“你还需要见啊?就我刷刷微博都能看见你的什么照片视频,你也别说是什么幕后推手了,你比你手下的网红还网红。”


 


“好,不说了,就定这套吧?我等会还有事,得脱了衣服继续做我的网红去了。”


 


换好衣服出来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礼服店的店员,是不是伴郎都穿的一样的。


 


店员小妹回他:“对呀,不然穿成五颜六色的,那是伴舞团吧。”


 


他看了看那套黑色的西装,甄怡选了淡绿色的桔梗做胸花别在他领口。




他会和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王俊凯穿着一样的西装站在婚礼现场。这场面好像很熟悉似的,大概是曾经在他年少不经事的梦里,如今即将成真,却完全变了味。


 


周末难得回家吃个饭,跟爸妈讲了甄怡沈瑜婚礼自己要去做伴郎的事,于是就是妈妈无穷尽的羡慕赞叹和恨铁不成钢,顺带又企图塞给他几张相亲对象的照片给他挑挑。他装作听不见,认真剥虾,妈妈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上面是一个短发女孩儿笑得很灿烂。


 


“你说要像那个什么,广,广什么的日本明星,对,广末凉子,这我照着照片给你寻了一个,在Y县的地质局做公务员的,才刚上班两年,一直也没恋爱,这Y县咱们开车就能到的地方,房子就买在中间位置那个城郊方便你俩上班…….”


 


行,他就看见个模样,他妈妈恨不得把未来孩子的尿布牌子都选好了。


 


不过随口一说的广末凉子,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王源有点好笑又心酸。照片上的女孩儿的确和广末凉子有几分相似,嘴角尖尖的虎牙和笑起来的猫纹,眼睛的形状却是高高上扬,不像他那样眼角微垂,总是温柔含情的样子。


 


……他那样。


 


他才发觉自己又不自觉想错了对象,回过神妈妈已经扯到幼儿园的问题了。他还是消极抵抗的态度,“嗯嗯”了两声就闭嘴了。


 


一顿饭压根没吃完他就被电话叫走了,公司里的策划说十万火急,甲方爸爸又改要求了要他回去拿主意,他只得跟爸妈说声对不起。


 


爸爸送他到楼道,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你妈其实也没那么急,你别烦她。”


 


“嗯,我没。”


 


“她就是不忍心看你身边的都成双成对,你还单着。”


 


“我挺适应的。”


 


“唉,儿子,这么多年了,你就没个中意的,动心的,能凑和过的?”


 


他回头爽朗一笑,电梯也到了。


 


“有动心的抓不住,能凑和的不想要。”


 


2.


甄怡的婚礼定在本市还算不错的酒店里,当时未婚先孕匆匆领证没办婚礼,沈瑜一直觉得有点亏欠她。虽然沈瑜要宠着她办得铺张,甄怡自从生了孩子却收敛了以前的公主脾气,要求得却少了,所以现场还是温馨为主,也去掉了伴郎伴娘互动表演什么的环节。


 


伴郎化妆间里的沈瑜说到这一脸幸福嘚瑟,朝他的两个同事伴郎扬下巴:“周召南,于小风,你俩怎么苦着脸,不为我感到幸福吗。”


 


周召南和于小风一个眉目清淡身材高瘦,一个矮矮胖胖慈眉善目,早上三四点点赶过来,看起来都有点精神不振,特别是周召南的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他瞪了一眼沈瑜,说:“我幸福得要昏过去了,能给张床躺会儿吗。”


 


于小风边打哈欠边看着王源说:“王同学你看着精神不错,多早睡的?”


 


“我没睡,在公司加班到两点多吃了点东西直接过来的,熬大夜习惯了。”


 


“你看着皮肤真好,一点不像熬大夜的。”周召南也打了个哈欠,“还有个人呢,不会睡过头了吧?”


 


“921K?他好像是说自己要出差来着。”于小风把手机翻出来看了看,“他三个小时前说自己上飞机了。”


 


 


沈瑜点头:“他半夜的航班,估计这会儿往酒店赶呢。”


 


周召南推了一把于小风:“你跟王俊凯还私聊得挺多。”


 


于小风嘿嘿一笑:“我喜欢的歌手在他公司,我当然抱大腿了。”


 


王源心里一动,装得不经意的样子:他….现在做什么工作的。”


 


“嗯?你不知道啊,就音乐公司做制作人啊,我看挺累的,偶尔还得跟着艺人跑。你俩也算某种意义的同行吧?”


 


“那不算,我这都是蹭热点投机的流量。他应该是做作品吧。”


 


“信息时代流量才是王道嘛,你谦虚啥。等会他到了你们可以交流交流,我也不懂。”


 


王源勉强笑了笑,突然有点后悔问这一嘴。


 


沈瑜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你这脸色…..还OK吧?你嫂子可是说了,你答应来了就是没事了,当个伴郎而已,上台下台随便寒暄下,我又没有要撮合你们。”


 


“…..我没不OK。”


 


沈瑜那个“撮合“实在奇怪,王源担心地看了看周召南和于小风,他俩倒是没在意的样子,弄自己的胸花去了。


 


去接亲是五点半,王俊凯在出发前最后几分钟终于到了。化妆师尖叫着时间不够他做妆发了,进来的王俊凯却发型和妆都整齐妥帖,花两分钟换上西装,看着完全不像红眼航班过来的人。


 


他的确和王源身材差不多,只是看着更结实一点,房间的灯光不算亮,走在最后的王源看着他的侧影,依旧是挺拔的鼻梁和长得不真实的睫毛,连轮廓也没改变丝毫。只有一秒的真空,时间缓缓漏了气,王俊凯张望了两下,看到他之后笑了笑,伸手:“王源,好久不见。”


 


那个客套疏离的表情,把九年距离放大拉开,成为了无法忽略的事实:他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沈瑜急匆匆地跟大家介绍了一下王俊凯,介绍到王源那里,他突如其来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你俩我就不说了。”


 


王源也微微一笑,手碰了碰王俊凯的胳膊肘,说:“赶紧跟上吧。”


 


车队就在楼下等着去接亲。王源他表姐结婚的时候他见识过接亲,伴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一洋相出尽才被放进门迎新娘的,王源之前不太放心问了好多次会怎么收拾伴郎,沈瑜都保证甄怡的娘家人都温柔善良,顶多做几个俯卧撑就放他们进来。


 


“俯卧撑肯定要块儿最大的做啊。”周召南说。


 


一直跟着的摄影师笑了,说:“你们这就不懂了,喊一口气能做一百个俯卧撑的伴郎做,人家看你不累还得再加一百个。”


 


“对,不然王源来吧,你是我们这最瘦弱的,到时候做十个你就喊哎哟姐姐们我不行了,看你长得也讨人喜欢,说不定他们就心软了。”


 


周召南说着把自己瘦弱的胳膊藏了藏,他虽然瘦但是高,也没王源白净,所以说看着最“瘦弱”肯定还是王源。


 


“…………我…….”


 


王源还在想着怎么能逃过去,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把小红包,王俊凯已经站在他身边,对其他人说:“就让他负责塞红包吧,俯卧撑我做就行,我也能求饶。”


 


沈瑜“啧”了一声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因为已经到了新娘卧室门口了。里面收到风声,把门打来开一条缝,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王源还迷糊着,背后一只手把他推前去,王俊凯贴着他的耳朵说:“去发红包呀。”


 


他一边为王俊凯呼出的温热气息和语气搞得有点慌乱,一边又是当下热闹混乱的气氛,卡着门缝就往里头扔小红包,沈瑜在旁边一边撞门一边喊:“王源你天女散花呢!悠着点!”


 


门缝被里面不知道多少人合力关上了,传来清脆一声喊:“翻十个筋斗,传视频过来,我们就开门让你接新娘子!”


 


王源瞪了一眼沈瑜:“翻筋斗?孙悟空在这儿吗?”


 


没想到王俊凯悠悠接了一句:“天女在这儿。”


 


把王源噎得一句话说不出,看了一眼王俊凯,他倒是不觉得自己说了玩笑话的样子,一脸正经的很。


 


翻跟斗的挑战最后让于小风完成了,看着他矮矮胖胖倒是很灵活,咕噜噜来回两次就翻完十个跟头了,所有人都在大笑,王源也笑出了眼泪,刚才的不自在消除了不少,里面的人刁难起来他也敢接回去了。


 


甄怡和伴娘们是有备而来,小游戏一个接一个,什么唱歌跳舞都玩儿遍了也不开门,沈瑜都快没脾气了,抵着门缝对着里面求饶:“怡姐,老婆,开门吧,再不进来等会时辰都错过啦。


 


门又打开了一个缝,依旧是扣着那个暗锁链不让他们进。盘着头的伴娘笑得花枝乱颤,抛出最后一个关卡:“伴郎接个吻我们就让进!”


 


 


刚才的游戏基本上是除了周召南和于小风完成了,两个人都累得冒汗了,听到最后这关立刻往后退了三步:“这不该我们来了啊!”


 


周召南皱着眉低头看冒着热气的于小风:“你别想!”


于小风:“我他妈不想!”


 


王源虽然是个弯的,但是这种情况和男的亲个嘴也没什么,关键是周召南和于小风都不能不行不可以,这不就剩下了………….王源硬着头皮小声问:“伴郎亲新郎不行?”


 


沈瑜蒙着嘴大惊失色的样子:“我今天的初吻是要留给我老婆的!”


 


于小风擦着刚才十个筋斗翻出来的汗提出了自己觉得十分靠谱合理的建议:“你和王俊凯亲个呗。”


 


王源当然绝对不肯,他拼命摇头试图脱身,拿出手机对着一脸期待的伴娘说:“你说吧 ,要多少钱你肯放我们进去,我马上给你转………”


 


甄怡在里面出声了:“规矩就是规矩,不好好玩游戏我不嫁了啊~”


 


沈瑜抓着他的衣领恳求:“求你牺牲小我成全我的幸福吧!”


 


他头摇成筛子,太诡异了,谁会和九年没见的旧情人一见面就接吻的?摄影师在旁边友情提醒时间真的不多了,门内也是催促声一浪高过一浪,沈瑜从刚才还有点看好戏的神态到真的有点着急了,说不通王源就转向王俊凯:“快点啊哥,想想办法啊。”


 


王俊凯气定神闲:“玩游戏也要你情我愿的。不情愿就算了。”


 


沈瑜:“我大喜之日你还在装酷!”


 


酷装完了,王俊凯走到于小风旁边,恳切地望着他:“咱们来吧?”


 


周召南不服了:“为啥不是我?”


 


王俊凯幽幽地望了他一眼:“你比我高,不想踮脚。”


 


于小风看了看沈瑜,一脸视死如归,闭上眼:“来吧--------”


 


王俊凯勾了勾嘴角,把于小风的后脑勺按住,王源正想扭过头去,这边卧室门却突然开了,穿着伴娘裙的女孩笑着喊:“欢迎新郎!”


 


沈瑜被大家哄笑着推进去,没人再去在意最后那关的吻是否落下,王源下意识给了王俊凯一个庆幸的眼神,王俊凯似乎专心地在跟着大家闹,没在意到他的目光。


 


接亲的习俗先是找鞋子,由娘家亲友把新娘的鞋子藏起来,伴郎团找到后由新郎给新娘穿上,再背起新娘出门,这就算接到了。


 


于小风是个老实人,直接开始翻箱倒柜,王源也认认真真跟着去翻,周召南专找些不可能的角落,连窗外都看了。找了十几分钟也一无所获,沈瑜对坐在床上和伴娘一起偷笑的甄怡说:“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才这么为难我的?!”


 


王源蹲着翻衣柜里的收纳箱,屋内吵吵嚷嚷,他却异常敏锐地听见某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即使不是故意去听也往自己耳朵里钻。拿余光去看,王俊凯在门边和一个伴娘说话。


 


“提示一下?”


 


“红包呢?”


 


那个伴娘看起来年龄不大,对着王俊凯明显有点害羞,背着手顾左右而言他的,王俊凯还是不紧不慢地问他,手里的一叠红包一个个的给,那姑娘到最后都收得不太好意思了,求助地要去喊自己的其他姐妹,王俊凯却突然提高了声音:“王源!”


 


王源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王俊凯却的确是看着他的。


 


“你还有红包吗?全给她。”


 


王俊凯轻轻朝他眨了眨右眼,王源会意地站过去堵住了矮个子伴娘的求救视线,他也摆出哀求的无辜表情,对着姑娘轻声说:“就提示一下下?”


 


被两个帅哥情真意切地望着的伴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伸手抽了王源手里的一个红包,说:“行了,你俩这美男计用得挺默契,鞋子不在固定位置,你们想想吧。”


 


王俊凯和王源对视了一眼,环绕了房间一周,立刻明白了在哪里。


 


周召南于小风还在乱翻一气,沈瑜在继续跟老婆打嘴炮,王俊凯王源一起奔向站在角落的沈瑜的小表弟,一人一边摘下了他身上的书包。一打开,银色的高跟鞋就装在里面。


 


“找到了!”


 


王源和王俊凯一人一只鞋扔给了沈瑜,周召南悲愤地喊:“怎么还能藏身上呢!!”


 


沈瑜单腿跪下,给甄怡穿上那双鞋,甄怡朝他伸出手,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沈瑜突然变成了高中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小,小怡啊,你要嫁给我了。”


 


甄怡用力地点头:“是,我嫁给你啦。”


 


沈瑜把甄怡背起来,伴娘们七手八脚地抱着婚纱裙摆,周召南和于小风在前面开路,王源还和王俊凯站在刚才找到鞋子的地方,王源想着沈瑜和甄怡高中在一起的事有点出神,直到王俊凯轻声叫他:“走了。”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门。


 


他看着王俊凯的背影,恍然觉得刚才有一瞬间,他和王俊凯回到了曾经的亲密无间。


 


沈瑜和甄怡非要他们两个做伴郎不是没有道理的,当年甄怡是学校新闻社的社长,沈瑜是王俊凯和王源的好哥们儿。王俊凯嗓子好,王源稿子写得好,甄怡一心想把他俩招到自己组织里,可是招新只招来个破锣嗓加狗刨字的沈瑜,王俊凯王源表示自己的好兄弟先来探探路,他俩还得再看看,她忍辱负重把沈瑜收了,沈瑜抓住了机会把甄怡给追到了,王俊凯王源还是没入社。


 


甄怡觉得王俊凯和王源在他们的恋爱关系里顶多算个月老身份,顶多也就是最开始那段时间沈瑜常借着约王俊凯王源出来吃饭的理由把甄怡叫出来,吃不到十分钟俩姓王的就溜了,就剩沈瑜跟甄怡侃大山顺带送回家。


 


她当然不知道,傻小子沈瑜当年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是哪两位热恋情侣教的他小招数,让她捧着心读的那几封情书又是谁指导的,告白那天的台词是谁设计的。


 


王源想起来沈瑜第一次听说甄怡有个长得又帅成绩又好的竹马时,拉着他和王俊凯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那时候的沈瑜瘦瘦小小长得也不算出众,对甄怡的喜欢到了即使是假想敌也能让他紧张至触发自卑的机关,王俊凯给他拿纸巾,王源就在一边安慰:“你当什么童话故事呢,甄怡又不是公主,公主就得配王子?我也不是说你不是王子的意思,不是,我也没说他就是王子.......”


 


沈瑜吸了吸鼻子,笑得有点悲怆了:“小怡就是丢了鞋子的公主,我还找不着她的鞋子在哪儿。”


 


沈瑜用了九年,才能为她的公主穿上水晶鞋背她回家。


 


而那时候不知愁滋味的王俊凯和王源,只是坐在他的周围,心疼的同时又有一丝庆幸,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刚好还是男生,用不着找什么水晶鞋,他们灰扑扑的球鞋也能跑得很远呐。


 


他没想到,他的九年,竟然是换下那双灰扑扑的鞋,努力走在背对着他的万里路上。


 


3.


迎完亲沈瑜安排他们去酒店休息,说两个小时后去宴会厅彩排流程,周召南和于小风都说要去睡觉,沈瑜恨铁不成钢地表示你们怎么就这么缺觉,甄怡倒是很贴心,把伴郎伴郎叫到一起,拿了四张房卡:“这是四间房,你们两个人一间房,自己分配去休息,九点的时候在宴会厅见就行。”


 


周召南自然地接了一张房卡,抓着于小风就走了,伴娘们也拿了两张房卡,只剩王俊凯和王源对着最后一张房卡,都没动作。


 


甄怡还穿着婚纱,那边的化妆师和婚庆公司一堆人都在催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房卡往王俊凯手里一塞:“你们自己安排。”


 


王源和他在原地静默了片刻,王俊凯问:“你要睡觉么?”


 


“....不了,我就在楼下喝杯咖啡。”


 


王俊凯突然凑近了,王源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王俊凯有些好笑地说:“你眼里,很多红血丝。”


 


“哦,是,我昨晚没睡。”


 


“经常熬夜?”


 


“通宵也不是很经常,昨天是个意外,有点事特别......嗯,就通宵了。”


 


他及时收住了话头,开始搜索附近的咖啡店,王俊凯却把房卡递给了他。


 


“你去睡会儿吧,别喝咖啡了。我在飞机上睡过,沈瑜说要个伴郎去帮忙,我等会去找他。”


 


他和王俊凯都在躲着对方避免尴尬,这是成年人的自觉和套路,双方也心知肚明,王源不再推拒,道谢过后就拿着房卡上楼了。


 


甄怡定的房间竟然还是个大床房,要是真的两个人都说要上来睡,还得同床共枕,王源自己对自己说了句“好险”,脱了西装外套就栽进床上睡了,两个小时对他来说也就打个盹,加上熬夜困过了头,今天遇到的人和事又不是很寻常,搞得他神经紧绷得迟迟无法入睡,混混沌沌地做了一会儿梦,就感觉有人在轻柔地叫他的名字。


 


他没开空调,六月的天气还有点闷热,趴在枕头上的时候额头冒出了粘腻的汗,恍然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垫着衣服午睡的时候,空气闷热湿润,睡意浓得怎么也无法从梦中醒来。他常常睡得太深连上课铃都听不到,同桌也叫不醒他,王俊凯就从后几排走到他身边,轻轻叫他名字,连带着拿纸巾擦擦他的口水和汗,最后等他醒了放一杯温水在他手里才回自己的位置。


 


轻声地,把他从午睡的迷梦中叫醒,就像现在这样。


 


“王源,王源,源源?”


 


他猛地睁开眼,雪白的枕头和厚厚的遮光窗帘把他拉回酒店30楼的房间里,然而耳边的声音却依然在叫他的名字,他脊背有些发硬,直到什么柔软的东西盖上他的脸。


 


王俊凯扔了一张纸巾给他。


 


他把纸巾拿下来,直起身,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汗,衬衫都要湿透了,西装革履的王俊凯站在床边皱着眉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开空调睡觉?”


 


他无所谓地淡声说:“忘了。”


 


“要喝水么?”王俊凯说,“你流了很多汗。”


 


“不用。是时间到了么?”


 


王源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八点半。


 


“沈瑜找不到戒指了,想问在你这不。”


 


“.......这也行?没在我这,我都没见着戒指的样子。”


 


“行,我打个电话说一声,你也收拾下起床了吧,妆都花了得补补。”


 


王源其实真的有点渴,又想到刚才拒绝了王俊凯的话,只得咽了咽口水起身去厕所洗脸。


 


洗完脸出来,王俊凯还坐在房间窗边的椅子上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西装的原因,他看起来肩膀宽了不少,身型完全是个成熟男人的样子了,只有低垂眼睛时的眼睫毛和对于男生来说过于柔和的唇峰,还有着少年时无邪的轮廓。王俊凯刚好也抬起头来,自然而然地也注视着王源,他只有一刻眼神里似有什么情绪闪动,又很快把它压了下去,微笑着说:“准备好了?”


 


“我把妆是不是都洗掉了?得找化妆师补吗?”王源是真的在担心这个。


 


“没有,你很好看啊。”王俊凯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之前也没什么妆吧。”


 


王源挠了挠耳朵,突然觉得自己不该一直都如此心事重重和戒备,王俊凯看起来这么放松自然,他又何必想太多?他之前想过很多王俊凯会跟他旧事重提而变得尴尬,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可能---王俊凯比他更懂得分寸。


 


“嗯,化妆师说我还是得遮遮我额头几个痘印。哈,我熬夜就爆痘,搞得像青春期似的。”


 


“你不知道么,伴娘小姑娘们都猜你最多二十二,大学毕业两年不能更多。”


 


王源笑出了声,摆摆手:“他们都不知道我跟沈瑜是同班同学么。”


 


“难说,你在群里也不吭声,挺高冷的。”


 


“我高冷?这个形容还挺新鲜的,我毕业两年之后就没听过了。”


 


王俊凯起身拉开柜子拿了个杯子,一边接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源聊天,聊的都是工作和沈瑜甄怡的婚礼,王源看他跟拿着量杯似的一点点热水和冷水地兑,心想这处女座龟毛的毛病倒是没变.....王俊凯却一转身,把杯子递给了他。


 


“不渴也喝点吧,你嗓子有点哑。”


 


王源无言地接过杯子一口气干了。王俊凯一脸揶揄地看他喝水,最后什么也没说,看了看手表,说:“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问王源:“伴郎要一人半分钟致辞,你准备了么?”


 


王源低头一边走一边穿衣服,差点就撞他身上,西装松垮垮挂在手臂上,惊讶地开口:“我不知道啊?要致辞?”


 


“.......所以啊,要看群消息。”


 


走廊有点长,王俊凯走得很慢,王源就在后面跟着,也不好跟他并肩走。


 


“那个致辞你没问题吧,我看过你的采访,口才挺好。”


 


“哪个采访?”王源想想又改口,“我都是瞎说,胡扯的。”


 


“反正就是,回忆下过去,展望下未来,表示下祝福就行了。这应该比以前红旗下的演讲稿简单吧?那得要五分钟呢。”


 


“那不一定,红旗下的稿子都有模板,而且也不要求温馨感人应景什么的....”


 


王源打住了话头,他意识到他已经踩雷了,不能跟王俊凯谈过去。


 


不是他敏感,他的整个青春,从十二岁到十七岁,大大小小的人事物,几乎都浸润着王俊凯的存在,别说什么红旗下的谈话了,即使一杯温水也挂着过去的回忆。过去那些美好的、动人的,和后来的惨痛的、难受的并行存在于他们的回忆里,他今天在这里,只想在王俊凯面前,把它们都翻过去。


 


走到电梯边,电梯门开了,之前给他们提示鞋子在哪的伴娘姑娘穿着紫色纱裙,冲他们笑盈盈地说:“怡姐让我来喊你们一声,你们居然都不接电话?”


 


“啊?对不起,我好像开的静音。”王源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未接来电。


 


王俊凯也道歉,伴娘耸耸肩膀,把电梯按住了:“我叫甄缪,是怡姐的表妹。等会可能要跟你们谁搭档,先认识下吧。”


 


“搭档?”


 


“要牵着手上台。”王俊凯说,“微信里说过。”


 


“.....哦。”王源脱口而出,“我和于小风牵手行吗?”


 


甄缪被逗笑了,说:“怎么回事啊,当然是男生牵女生了,两个大男人牵手吗??”


 


“你们不是还想看伴郎接吻吗,牵手怎么就不行了。”王俊凯说。


 


“我可没想看,都是怡姐出的主意,本来最后那个憋气60秒就是最后一关了。”


 


王源听见王俊凯很轻地笑了一声,看过去他却只是在专注地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


 


宴会厅的休息室里大家都已经到齐了,甄怡在补妆,沈瑜和婚礼司仪在说什么,司仪一见到王俊凯就把他拉过去说话了,王源一个人无所事事,突然就被甄缪抓住了手带到了另一个女孩身边。


 


“我跟凯哥商量好了要一起走了,所以我就把你交给王源啦。”




甄缪牵着一个之前在伴娘里显得很害羞的小个子姑娘,对王源说。


 


“不是说大家一起商量怎么分组吗?”




一直沉默的姑娘听见王源说话却开口了:“怎么,你不满意啊。”


 


王源抓了抓头发,道:“无所谓了。”


 


甄缪去找王俊凯了,小个子女孩子现在王源身边似乎也无所事事,她思忖了两秒,和王源打了招呼:“你好,我姓肖,肖桃。”




她声音其实挺脆生生的甜的,就是一直拧着眉毛低着头好像脾气不太好的样子。自我介绍之后,肖桃和他一起挑了个沙发并肩坐在一起,肖桃看着不远处的甄缪,似乎是冷笑了一声。


 


“看见了吗,甄缪,和那个王俊凯。”


 


“他们怎么了?”


 


“他们倒是还没来得怎么.....就是甄缪看上王俊凯了。”


 


“哈?”


 


王源眨眨眼,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甄缪和王俊凯,他朝着甄缪那边微微低头听她讲话,姿势显得稍微有点亲密。


 


“她就是自己想跟王俊凯牵手呗,拿我当挡箭牌,直接把我牵给你,可省事。”小桃咬牙切齿地,“我早说我不想当伴娘!”


 


“她想和王俊凯牵手?”王源突然觉得也挺好笑的,笑完了又想,王俊凯现在还是当年的他吗?




他看起来和甄缪那么自然亲昵地交流,不是当年那个对女生敬而远之的轻微社恐了。




“不是很正常吗?你看这里,除了你长得还算白净周正,就是王俊凯最帅了吧,谁不想和他牵手啊。”




“你也想?”




肖桃大大方方地盯着王源的眼睛摇头:“你也不错,牵你手也不赖啊。”




甄缪和王俊凯好像聊到了什么,一起朝王源这边看过来,甚至作势要走过来。




这时候甄缪的腕花缎带松了,王俊凯帮她绑起来,黑西装和紫色纱裙站在一起,连王源也觉得是一对璧人。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王源转头看着肖桃,认真地说:“肖桃,今天参加婚礼的有我前对象。”




肖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谁啊?”




他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片刻还是老实说了:“你应该不认识,我们在一起过,分手很多年了。”


 


肖桃问:“所以,这是一个复合局么?”


 


“……我们九年没见了。”


 


小桃呆呆地回想了一下:“九年前我还在读小学。”


 


王源看着她,笑了:“是啊,九年足够长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4.


王源和肖桃并排坐着,就正面对着墙边站着的王俊凯和甄缪,视线都不知道落哪儿去,不知道谁打开了休息室角落的电视,他马上就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看过去,其实他眼睛有点近视,连电视上人的脸也看不清。


 


静坐了一会儿,小桃出去接电话了,而电视里似乎是什么婆媳大战,一堆人牙尖嘴利地正在缠斗,王源正看得有点入戏了,感觉到有人坐到他旁边来,递给他一盘水果拼盘。他以为是小桃,笑了一下就拿了片哈密瓜往嘴里塞,完了才想起来最近因为爆痘所以正在辛苦戒糖,颇为怨念地转头:“太甜了….”


 


王俊凯捻起一个圣女果认真看他:“这个不甜。”


 


“啊,呃,小桃呢?”


 


王俊凯挑挑眉毛。


 


“这么快就熟了?”


 


王源没理他。肖桃这时恰好接完电话进来,刚靠近一点,被王源直接抓着手拉到自己身边。他挤出一个亲昵的微笑:“小桃,你吃哈密瓜吗?”




肖桃会意地眨眨眼。




“不吃了,谢谢姐夫。”




王源惊叹于肖桃的应变速度之快,一个“姐夫”简直就把前因后果都铺陈好了。王俊凯把装水果的盘子递给肖桃,也笑:“你们认识啊?”




肖桃试探地看了一眼王源,王源只是抿了抿嘴。于是她拿了块水果,开始对王俊凯胡说八道:“本来不认识的,刚才聊聊才发现,他女朋友就是我远方表姐来着.....”




王俊凯托着托盘,好像对水果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一眼也不肯看肖桃或者王源,自顾自地说了句:“那还真是有缘。”




中间隔了个肖桃,王源和王俊凯没说上几句话就散开了。肖桃紧张地问:“我没露馅吧?”




王源颔首:“你说得很好。”




“他倒是没多问什么,等会怡姐多问几句我可兜不住哇。我哪来的远方表姐,怡姐都算得上我姑字辈儿的了!”




“呃....怡姐应该不会问你的。”




如果甄怡来问他关于“肖桃的远方表姐”,那么一定是王俊凯去问过她了。他心里毫无底气地在赌,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选择A选项:王俊凯压根不会在意他有没有谈恋爱,更不会主动在甄怡面前提起来。




婚礼确实办得不铺张,宾客也只安排了十来桌,舞台的花艺布置以甄怡喜欢的浅色玫瑰和绿桔梗为主,温馨又清新,因为甄怡不喜欢花哨的流程,所以除了有播放MV的环节外,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安排。




“伴郎伴娘牵着手上台走到舞台两侧,然后等新娘走向新郎,你们就可以退场了。”




肖桃半天弄不好自己的腕花,王源要帮他,被她坚决拒绝了:“你不要跟我走这么近,不然甄怡姐会给我拉郎。”




“.....她不会的。”




她想拉的可不是我和你。




结果按照身高安排,王源刚好就走在王俊凯背后,他看着王俊凯绅士地牵住甄缪,甄缪的脸飞红霞,王俊凯只是一脸平静地平视着前方。今天见到他开始,他就永远是这种波澜不兴的表情,让王源很想踹一脚他的屁股,看他会不会骂个脏字看看。




彩排很快结束了,他们被安排去跟着新郎迎宾,肖桃和甄缪他们伴娘去陪新娘。虽然请的人不多,但是当年的同学却不少,王源当初答应参加的时候没想到这层,一个个早就不记得姓名的同学让他几乎有点后悔来了,大概是他真的没怎么变化,人人都先认出他,热情地夸赞一句变帅了,却没人多和王俊凯说几句话。




他被迫和一个女孩子拥抱表示久别重逢的快乐,脖子蹭了点粉底,痒得他很不舒服,看王俊凯在一边收红包记名字乐得清闲,咬牙抱怨了一句:“怎么没人去抱他啊。”




沈瑜一边和人咧着嘴握手,一边跟他聊天:“他高中根本没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放屁。”




看王俊凯坐得远听不见他们谈话,沈瑜说:“有点朋友不也被你赶走了?你那点小心思,啧啧啧,现在想来还有点可怕。”




“你这人怎么张口就来?我有这样吗??”王源一头雾水。




“不是吧,你真的忘得干净啊?王俊凯当时整天跟你形影不离的,有点人想接近他你就龇牙咧嘴的,发他脾气,发别人脾气,哎哟,你唯一没吃过醋的人大概就是我了吧,因为我实在对你那个小凯哥哥没兴趣。”




王源听着这些话,感觉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在他的认知里,他们那段感情里他是付出较多的人,他为了王俊凯几乎推掉自己所有的社交,为他去学习自己不熟悉的乐器,王俊凯那时候太过慢热容易拒人于千里,是跟他一起之后才变得活泼了不少。




印象中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聊起他们的感情,甄怡太担心她再次受伤,从来都避而不谈,沈瑜当下是认为他早就放下了,才开玩笑地说起。




“原来那时候我那么不懂事。”




“也不是,太小了,那时候都未成年,谁懂这些情啊爱啊的,我要是那时候就追到甄怡,早就把他弄丢了。何况,何况你们还是俩,俩那个,对吧。”




沈瑜说完被一群宾客围住寒暄,留下王源在原地发愣。




婚礼在12点8分开始,四个伴郎站在T型台的一边,沈瑜在舞台上拿着花等着。




第一首背景音乐是甄怡高中时很喜欢的日本团体的一首结婚祝歌,王源懂一点日语,模模糊糊地听出了一句“直到今天你还是我的偶像”,想起了那时候沈瑜给他听过这首歌,非要他改成钢琴抒情版教他,好让她在甄怡生日时候弹给她听。他侧耳一听,王俊凯竟然在他身边,轻轻地随着旋律哼这首欢快的歌的旋律。




没错,这首歌甚至已经被改成了抒情的版本,王俊凯手写的琴谱,但是他不记得是为什么自己就没教沈瑜,甚至都没自己上手弹一次。




日语歌渐渐变轻,音乐换成了轻柔浪漫的歌曲,婚礼正式开始了。




司仪简单说了几句,示意伴郎伴娘上台。肖桃好像紧张地不行,从对面吸着气走过来把王源给牵住了。彩排时还不觉得,如今灯光音乐宾客都到位了,王源才真的有了些婚礼现场的实感,他小心地不去踩到地上的灯和玫瑰花,下意识地只是跟着前面王俊凯走,离他还剩两步的时候王俊凯停住了然后转身,轻声说:“到了,你再退一步。”




很丢脸。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朵烫得刺痛,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了,死死盯着对面肖桃头发上的发饰默念没关系。




甄怡被爸爸牵着一步步走向沈瑜,王源能看见甄怡含着泪,很美,沈瑜只是好像还在梦里一样,大概是过于紧张,竟然连笑也忘了。




王俊凯离沈瑜最近,他朝沈瑜点头,做了个口型:“笑一下。”




王俊凯说完,转头过来好像是要寻求谁的肯定,含笑地对着王远摇了摇头。王源猝不及防,躲闪着目光,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如此不自在。




新郎新娘在台上幸福地拥吻了,伴郎伴娘下台站在舞台的一侧,王源被现场的气氛感染,跟着一起大力鼓掌和欢呼,伴娘们都捂着脸哭起来,周召南和于小风一边小一边给他们找纸,场面是幸福的混乱,王源一时连靠着谁都不清楚,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王俊凯双臂圈住,他只是像随便抓住现场的人要分享喜悦一样,看着舞台的方向无声的笑着。




他上一秒钟想推拒,但下一秒就放弃了抵抗,只是继续欢呼起来。靠近只是十秒,王俊凯也很快放开了他。




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沈瑜自己做的MV了,从他认识甄怡那年开始播放照片,早年只有像素极其低的图片,但拍到校园的场景,台下宾客都开始笑着拍手。沈瑜放的几乎都是甄怡的单人照,他当年有台诺基亚,逮着机会就拍甄怡,被甄怡发现还险些被当做变态。




王源也颇有兴味地看着,直到那张毕业时候在操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沈瑜在中间站着,王源在左王俊凯在右,只有沈瑜笑得没心没肺,王俊凯面无表情,王源黑着脸。背后是青草地和正在兴高采烈的合影的学生们,唯独他俩好像和世界都过不去,彼此的拧巴非要表现在脸上,一个假笑都挤不出来。




是分手那天。拍完毕业照,就干干脆脆地分了手,连最后的大合照寄来也根本没看过,就当自己的高中永远地封存了不要了。




于小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啊,那两人是你们吗?凯哥你当年好帅啊!”




“我现在不帅么。”王俊凯轻松地答,“那时候只有178,还是太矮。”




沈瑜那时候和王俊凯差不多高,但俩人都晒得皮肤小麦色,只有自己白白净净还不及他们高,像个低年级的学弟。




现在净身高也有一米九的周召南拍上了王源的肩膀:“兄弟你现在有178了吗?”




王源现在会假笑了:“反正没你高。”




他笑完之后迅速冷下脸,周召南看见了,只是耸耸肩。




王俊凯居然替他跟周召南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王源心里窜上一股无名火,转身就对着王俊凯说:“该不放在心上的不是我吗?”




王俊凯一点没吃亏的样子,只是说:“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一句话堵得王源像吃了棉花,咳不出来咽不下去,只得憋着继续看舞台上,MV都放完了。




5.




“接下来,请伴娘代表发言.....”




甄缪从容地走上去,连稿子也没拿,一分半钟的发言就跟演讲一样,有趣又动情,连经常教人话术的王源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不错,等到司仪开始请伴郎代表,他才想起王俊凯好像说过发言的事,他当时表示自己完全没兴趣,之后再也没人提起了。




伴郎里走上去的,居然是王俊凯。




肖桃看着腰窄腿长的王俊凯的背影无声地吸气,王源抱着手冷笑:“他以前在超过三个人面前讲话都结巴。”




肖桃惊讶道:“那等会结巴怎么办?”




但王源再次误判了,王俊凯在聚光灯里从容自得得好像已经是千百万遍站在这里,他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把自己手上的手卡看了一眼,然后朝沈瑜的方向扔掉了。




“我刚看了一下,咱们新郎给我写的发言辞,实在是不太客观,特别是他写了两百字要我夸他今天多么玉树临风英俊帅气”王俊凯顿了顿,等观众们笑完,“所以我决定不带稿子,自行发言。”




王源站在黑暗里,成为他的观众。他恍惚记得,自己在高中的时候无数次站在讲台上,操场主席台,在众人面前演讲,他普通话好声音好听又响亮,成绩也不错,只要有演讲的活动必定有他。他朝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总能一眼看到王俊凯,有意无意对他的方向笑,散场后去找王俊凯,坐在他膝盖上王俊凯咬他脖子,像咬脆生生的苹果,他说:“你为什么总能找到我。”




王源忘了自己回答的什么了,因为那后面的画面让话语变得不重要了。青春期的爱情,素的时候甜,荤的时候腥,现在想来甜的发苦了,腥的起锈了,无足轻重的几句话,他再也记不起。




王俊凯站得笔挺,说:“我很佩服沈瑜。当年他呢说要追甄怡,我看了一眼他,嘴上没说话,心里想的还是你有这功夫不如先去把成绩提高一下。今天站在婚礼现场,我深深地觉得,幸好当年 内向胆小,那句话没说出口。




沈瑜他是爱要越挫越勇,他的爱情是历久弥新,越来越深,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永远,也觉得万事万物都会改变。我记得沈瑜以前当着我面哭过,说自己买不起水晶鞋,追不上公主。




但是甄缪后来跟我说,她也不是什么公主,沈瑜只要有想要买水晶鞋那颗心,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很难得了。恭喜你啊沈瑜。我在很久之前就猜到,你会梦想成真。”




他一番话很短,沈瑜和甄缪都开始抹眼泪了,肖桃捧着心颤抖:“天啊,简直就像白马王子!”




王俊凯退了一步鞠躬,沈瑜前去和他大力拥抱,肩膀抽动得很厉害,王俊凯把自己的脸转向观众,任由他平复情绪。




然后,他看了王源一眼。不可能看错,也不是幻觉,那个眼神投向的虽然是黑暗处,但是的确实在看自己,王源躲在角落,连走向灯光的勇气也没有。




仪式结束后就是新郎新娘敬酒宾客吃饭,王俊凯和王源被沈瑜拉着去陪,沈瑜今天高兴过头了,杯子里装的实打实的五粮液,甄怡要给他换成白水他也不肯,还拉着王俊凯王源灌白酒。王源自认酒量不错,但是白酒也是在扛不住,一圈下来至少是半斤多,开始上头了。




吃饭的时候台上有乐队在演奏,台下也吵吵嚷嚷,甄怡在角落安排了一桌给伴郎伴娘,王源被肖桃扶过去坐下,脑子有点钝。肖桃盛了一碗汤递过来,说:“怡姐说你要先吃点东西,等会估计还有一轮,她去管瑜哥了。”




他一口气喝干了不知道什么汤,舌头都是麻的,酒精让他的毛孔张开蒸腾着热气,他脱了外套就开始飘飘然地对着肖桃微笑:“谢谢你哦。去看看其他人吧?”




他还清醒,不敢说其他人是谁,只是眼前没了王俊凯,就想问问他在哪,王俊凯以前低血糖很严重,是不能喝酒的。他舌头打结,但是思维却打了直球。




“他们过来了,甄缪扶着王俊凯....emmmm,真烦,趁机靠着人家。”肖桃把一根骨头要得咔咔响。




“甄缪,是,是第一次见王俊凯?”




“我也以为是啊,但是刚才她好像给我说早就认识王俊凯了,高中的时候。”




“高中?哈哈,那怎么可能, 我都不认识。”王源几乎有点得意,“我根本没印象这个名字。”




“是认识王俊凯,不是认识你。”




“那就是认识我,”王源把肖桃揽过来,在她耳边悄悄说,“跟你说,那时候我和王俊凯....”




但他没能顺利坦白,因为王俊凯被甄缪扶着就这么坐了过来,他微微喘着气,不像王源这样一上头就脸红,反而脸色发白。王俊凯坐在了王源旁边,肖桃故意招呼着甄缪去她那边坐,甄缪置若罔闻,直接坐在了王俊凯的旁边。




“王源喝醉了?脸这么红。”甄缪偏头过来看他,“不然上去休息吧,等会没什么事了。”




“我不。”王源笑了,靠着椅背松了松领带,“我没事。”




他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甄缪,王源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女孩从头开始就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她的时刻都在调整呼吸,时刻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姿势。




太明显了,她是为了王俊凯来的。




“我是王源。之前在南高,和沈瑜是同学,你呢?还没好好打过招呼。”王源伸出一只手。




甄缪并没有伸手,她帮王俊凯在盛汤,冷淡地回答道:“我也在南高,比你们低一级。”




“哦...好像我们没见过吧?”




甄缪细心地把鸡汤表面的浮油都撇开了,勺子轻轻放在碗沿,说:“见过,大概你不记得。”




“王源,”王俊凯突然开口,“帮我夹一下那个菜。”




“哪个....”他还没开口,就被王俊凯捉住了手腕。微凉的指尖轻轻碰着他的皮肤,他的手不明地指向某处,王俊凯说:“那个。”




他会了意。王俊凯是不想再让甄缪和自己说话,才出来转移他注意力的,以前他和别人说不下去话,就把话头交给王源,反正他和谁都能聊。今天轮到他来让王源闭嘴,王源干脆地甩了他的手,直接问甄缪:“在哪里见过?”




甄缪的口红艳得刺眼,化作裂了口的毒苹果一张一合地看得王源心里发毛。




她说:“我请你转交过一封信。”




“呃,转交?我倒是收了很多信,从来没....”




“不是给你的,你算什么。”甄缪抬眼看着王源,“是给他的。”




她此刻已经是曼妙少女,穿着露出优美肩颈的紫色纱裙,妆容精致地坐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复述着:“王源学长,可以请你转交给王俊凯吗,我知道你们下午会一起去上吉他课。麻烦你了。”




王源想不起来,他喉咙很渴,觉得这个场景也很可笑。




甄缪还在说:“然后你收下了情书,对我笑,就是这样,然后你收下了。我躲在转角,看见你转身就把我的信撕碎扔掉了。”




王源觉得任何感官都被他关在一间房子外,而他在雾气的房间中央,脑子里无比清楚地回溯着过往,似乎是有过 这样的事,但是他撕过太多人给王俊凯的情书了,甚至逼王俊凯自己撕过。




不会记得甄缪的,他不会记得任何一个那时候对王俊凯有好感的人,那些人面目模糊,却都被列进他心里的刑场,一个个粉碎掉。他将这个对他温柔的人要完全占有,但他依旧那么温柔,让他觉得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占有。




 所以在毕业那天的草地上,他要一个分手吻,他狠狠咬破的王俊凯的嘴唇,王俊凯还是没有生气,舔了舔自己嘴唇的血,然后伸手递给他一片纸巾,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上面沾着自己的血。王俊凯真是温和周全到他要痛苦,连递出最后的关心,擦的都是他自己的血。




甄缪站起来,王源醉眼朦胧,觉得她头发都闪着微光,甄缪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俊凯:“那时候的情书被他撕了,现在我可以重新和你认识一下吗。”




王源无声地在心里喊,不可以!他痛苦地和自己博弈,告诫自己这是沈瑜和甄怡的婚礼,他是王俊凯的陌生人。甚至在甄缪面前,他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坏人,破坏了一个青春少女的美好告白,她再说下去自己几乎要是一个罪人了。




沈瑜,甄缪,甄怡,肖桃,于小风,周召南,今天他所遇见的人,是怎样看待自己的?王源在心里有些惭愧的想,我原本不是这么畏畏缩缩又不合群的。我今天本来是耗费了所有的勇气,要来王俊凯面前做个骄傲的王源的。




但他比我更意气风发,他早就摈弃了我以前可以了解的缺点,早就治愈了我一手握住的死穴,他可以为女生绅士地系上腕花,他可以在众人面前流畅地演讲,他甚至在面对我以为无法面对的我时,从容得好像,好像那些年从没有痛彻心扉地爱过。




他失去了那个在自己面前浑身缺点的王俊凯,然后在完美又陌生的王俊凯面前丢了自己的脸。




王源脑子里的弦断了。他站起来,朝甄缪挥挥手:“你继续,我要去吐了。”




他是真的想吐,不是因为甄缪的告白,等他意识过来,甄缪已经面红耳赤含着泪水了。他无力地笑了,他妈的,又当了坏人好事的罪人。




“你喝了多少?”




王俊凯不由分说地站起来扶住他的腰,王源看得到他的长睫毛近在眼前,就像夏日午后他和他面对面午睡时那样,触手可及的颤动着。




“就半斤吧,没吃东西有点难受,我要去吐一会儿。”他又小声加了一句,“我真的是想吐。”




“我带你去。”




“我还能走路,不用。”




王源此刻觉得自己恢复了真正的自己了,他摇摇头,搓搓脸,对王俊凯认真地说:“以前我要是撕了你的情书让你错过了良缘,我也来不及弥补了,现在我退场了,你自己努力咯。”




他示意肖桃站起来,正要跨出去,突然被大力抱回来,下巴被捏住脸转过去,接着迎上了长睫毛和柔软的嘴唇。




他的舌头是麻的,但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酒香,王俊凯的吻不再是年少时那样的笨拙而急切,如今只是游刃有余却温柔地吮吸着他的舌头,让他本来就发软的腿几乎站不住,然后王俊凯抱着他的腰用力一提,又开始新一轮的攻略城池。




他听得见肖桃和甄缪的惊讶声,但是更多的是周围的觥筹交错,无人在意他们的唇齿交缠。好像那个去郊游的秋日夜晚,同学们围着篝火跳舞,他们在一棵树后疯狂地亲吻。那时候他全身心地做一个任性的小孩,王俊凯退半步,他就撒着娇拉他回来。




王俊凯放开他了,王源似笑非笑地摸摸嘴唇,靠着墙喘气:“不就是不想让我去吐吗?至于吗。”




甄缪显然已经沉浸在第二次的失败中了,肖桃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她绕了一整个桌子奔过去把甄缪拉走,嘴里念叨着“我的妈啊”。




王俊凯坐下来,四处找了半天,烦躁地说:“有烟吗。”




“我不知道你还抽烟....”




“”烦的时候会抽。”王俊凯放弃了寻找,剥了一颗喜糖慢慢嚼。




“亲我干嘛?不亲告白的人亲我,你有毛病吗?”王源慢悠悠地说。




王俊凯好像要反驳,又说不出话,嚼着糖叹了一口气。王源突然笑了,就是看着他气鼓鼓地嚼着糖,鼻子就不受控制地酸了,接着眼泪就流下来。




“你,你为什么哭,啊?怎么?”




王源还是站着,背抵着精美雕花的墙,他的衬衣都皱得不成样子了,他就任泪水这么流,说话的时候却不带哭腔:“你有本事别结巴啊,不是在台上说话那么顺吗。”




“我练了很多遍了,你以为真的是即兴。”王俊凯把那张糖纸揉了又揉,“不想让你觉得我一点长进也没有。”




“什么长进不长进,我是你恩师吗,你这些年,是在给我准备作业吗?”




“你说话还是这么好玩,源源。”王俊凯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花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见过比你说过的更好玩的话了。”




“别拿我当你的标准,你明知道我不信你这些鬼话的,你别装可怜。”




王俊凯站起来,低垂着眼无奈地笑了:“你知道吗,在你面前,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像是一无所有,今天都是这样。”




“那你恨我是吗。”王源还在愤愤不平,“我让你一无所有,我撕掉你那么多情书,我把你关在我身边又不要你了。”




“你和我那时候都是小孩子,如果我,不是只比你大一岁就好了。”王俊凯说,“我应该当时绝对不会一点也不挽留你,我肯定知道你,你还是....”




他有些尴尬地措辞着,最后还是泄气地闭嘴了。




甄怡扶着已经大醉的沈瑜走过来,沈瑜勉强看清了他们是谁,端起已经没有酒的酒杯就跌跌撞撞地向前扑,一边大喊:“干杯!为青春,为友谊,为爱情!”




甄怡只是温声哄着他,往他的杯子里添矿泉水。




沈瑜扑到王源面前,抖抖索索地说:“兄弟,感觉你今天情绪一直不高,哥哥跟你说对不起。不该让你来。”




王源扶着他说:“没有没有.....”




“他非要你来,说你不来他也不来。”沈瑜指着王俊凯大声控诉,“我真的不懂你俩怎么就这样了!”




王俊凯嘴硬,说:“我哪里这么说了,你醉了。”




沈瑜说着说着都有点动情,要哭不哭的样子,栽进王源怀里呜呜呜:“你们就不能,不能破镜重圆吗!以前不是,不是那么...”




“没机会的,他都有女朋友了。”




王俊凯决绝地把沈瑜从王源怀里扒出来,拿起桌上的白酒就倒了一杯,说:“干杯吧。”




王源也被塞了一杯酒,沈瑜立定了,让甄怡也端酒,指挥大家一起干杯:“喝了这一辈,大家都永永远远!”




王源一饮而尽,烈酒从喉咙烧到胸腔,再烧回脑子里,搅得他眼前的一切都光怪陆离,唯有那个离他很近的王俊凯,正在温柔而失落的注视他。




他向前倾了一下身体,却跌进了王俊凯怀里,他听见王俊凯有点慌张地叫他名字,是他以前最喜欢的称呼:“源源”,因为王源说那样很可爱,他就始终不换。




他醉态一定不好看,但他顾不上了,他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晰,对王俊凯说:“我说那个....有女朋友....骗你的。”




他像撒娇的小猫一样餍足地笑,压根不管这是哪里,旁边有谁:“骗你的你都信。”




婚礼宴客已经接近尾声,背景音乐是一首他高中时候喜欢过的歌,但他此刻想不起来了,那些歌词在他脑子里混沌混乱地交响,伴随着王俊凯一声一声的呼唤。




他听见沈瑜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合唱,甄怡在笑着骂他,沈瑜还在唱“终究会 有一天 我们都变成昨天 是你 陪我走过 一生一匆匆的人间”。




6.


他从王俊凯怀里站起来,那样认认真真地站直了,手虚握着假装有酒杯,说:




“再干一杯。”




王俊凯也假装疑惑:“为什么?”




王源知道自己醉了,他只有醉了,才敢说出这句话: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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