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小小凱

文荒看我!如果没有王源 世界欠王俊凯太多
凯源结婚我给钱= ̄ω ̄=

窥视(完结)

念念如尘:

*架空


 


 


 



 


 


 


书店准备开张了。


 


 


名字是闺蜜S起的,叫野竹,她说有点像我,身上杂草丛生却能意外生存,也能音译,我反应了半秒才懂她在骂我,劈头盖脸骂回去也没得到回应,她向来懒得理我。书店开在大学城内的繁华路段,我爸给我的资金,我拿钱的时候瞧见了老头手上的老年斑,然后就经历了这辈子第一次潸然泪下,野竹得野蛮生长也是那时定下的念头。


 


 


那天S帮我整理完最后一排供读者读书的秋千后就去结婚了,新郎很帅,我没当伴娘,18岁那年我拜佛的时候交了三百块换的那老僧人的一句话,“25岁之前别当伴娘。“S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笑那老僧应该是看我长的丑大概嫁不出去随口一说,可到她结婚的前一天,我还是没收到她寄给我的伴娘服。我站在人群里哭得像个傻子,连S最后正面丢给我的捧花都没接住,那货也是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挂着拖地的头纱就冲下台拾起掉在地上的捧花砸在我头上,激动地不知道从哪学了北京腔,“麻烦您了嘿。”


 


 


S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我总不愿意承认我依赖她,看那男人为她戴上戒指的时候我眼泪里有40%都是因为孤独,她从此有另一个人更值得爱了,而我身上仅存的那几个关于爱的来源又要少一个。


 


 


看,没人爱的人就是自私。


 


 


手机又响了,应该是野竹书屋应聘者的电话,80%都是大学生,素质很高但都不怎么和我心意,其实我的心意也很好满足,就是在野竹安安静静的读书氛围和咖啡香气里,都是干净而稳重的声音,不咋呼吵闹地点餐,结账或者给读者介绍书目,还需要清澈温柔的面容,将因为老板丑而流失的客户统统留住。


 


 


我跟K约的是周六下午4点面试,他来的时候带着R。


 


 


说实话我将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的心情安排进那时候因为同时看见了那两张精致面容所以丧失判断力的自己之后总在临摹我会不会再次答应,给自己答案前我点了根烟,闭着眼回顾了那之后快四个月随他们起伏转折的心情。


 


 


书屋上紫铜色的风铃摇晃了很久,滴滴答答像窗外反复的细雨。


 


 


幸福的人是不是大多都见过爱。


 


 


 



 


 


 


说实话看见K和R的时候我是愣住的。


 


 


K看起来年龄要大一点,个子高挑,桃花眼的好看线条一直延伸到了鼻梁,皮肤要比R的深一点,至于R,从推门到站在我面前那双眼睛一直在笑,像是从土壤深处破土而出的向日葵,明媚到我根本无暇评价承载那笑意的五官。


 


 


两个人都穿着淡冷色系的呢绒大衣,大衣里的薄T衣角下方规整地沿着胯部贴合,看起来靠谱温润,后来那个场景在我脑袋里都具象成了一个细节,就是面试全程R的肩始终略微后于K,不过那个时候这些丝毫没勾起我的思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觉的延迟性干扰,那一整个下午我都感觉K和R站在光里。


 


 


K的大意是他和R目前都已经大四保研没什么事,R以前有个想开个书店的想法,所以想感受一下,而他自己纯粹是闲的无聊所以和R一起,工作时间大概能保证三到四个月。


 


 


其实仅凭这一项我就该直接否决掉这两个人,不管毕竟这意味着三个月之后我还需要再次花费成本招人,这是件很麻烦的事,并且凭心而论我不怎么花痴,至少没有S花痴,那天若没有这女人碰巧看见那两张脸之后的煽风点火,我说不定理智真能战胜审美,但是晚了很多步,我还没清醒S已经凑着那张大脸笑眯眯看着K和R说了朋友再见,然后又用她老公酱的猪蹄堵住了我的嘴。


 


 


“说不定能趁着这三个月来段年下恋,虽然你又老又丑又胖,但指不定他俩谁瞎呢。”


 


 


我翻着白眼啃着猪蹄打开淘宝打算买瓶毒药,无色无味分分钟让人永远闭嘴的那种,但还没有打出字就被S从装猪蹄的篮子里捞出来手掌一般大的生物吓掉了猪蹄,“什么鬼?”


 


 


“我姥姥家的橘猫下的崽,家里那位对猫毛过敏,熬了两天还是不行,你收不收?”


 


 


小橘猫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耳朵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猪蹄味,我咽了咽口水,“收。”


 


 


野竹的开张定在了十一月初,开店后K和R的工作时间为一周七天,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十月底K和R来了一周多准备开张的事情,我也用这段时间将制作饮料和甜点的步骤教给了两个人,K没有R在这方面容易上手,做了几次的奶茶还是不尽人意,R尝一次就要嫌弃一次,一嫌弃我就能听到K用胸膛呼吸的声音,配着那脸上下撇的嘴角,还真有点像这两天毛基本长全却一饿就打奶呼噜的小橘猫。


 


 


我会这么想是因为R一直唤那只小橘猫俊俊,是K名字中一个字的叠字,在这之前我就没想过给小橘猫取名字,甚至我不能理解R是怎么能当着K唤俊俊的,K的那双桃花眼不聚焦的时候整个人是真的能被称为高冷,让像我这样的怂老板都忍不住反思自己的行为,但R似乎从来看不见K的这种类似表情,能当着K的面边逗小橘猫团团转边接句“俊俊左边一圈,嘿,这儿呢,俊俊快咬......”,然后我就又能听见K胸膛呼吸的声音以及耷拉下来的眼皮,偶尔还会踢一脚R的屁股以示不满。


 


 


不过最多也就这样而已。


 


 


后来有次喂小橘猫我差点被R同化叫出那两个字后赶紧让K给小橘猫起个大家都能叫的名字,毕竟我真的是怕被K灭口的怂老板,然后我就满怀期待地看着K伸手捏住R的嘴想了三十秒后说,“兔兔。”


 


 


“......”


 


 


真他娘的没一个靠谱。


 


 


我不知道K对猫有什么误解,但我不想让我橘对自己的猫生产生怀疑,于是我还是去请教了S,S最近工作很忙,很晚了才回给我电话,声音疲惫中带着怀疑,“那俊俊还是兔兔认真的吗,真的是两位正常男子能想出来的名字吗?”


 


 


我摸着我橘的头,“是的,不知道他俩对一只猫安的什么心。”


 


 


S在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叫胖蹄吧。”


 


 


我眼睛一亮,S果然和我一样清晰脱俗,但紧接着又被S补的一句打回来,“代表主人又胖又能吃猪蹄。”


 


 


“......”


 


 


胖蹄的寓意我没跟K和R讲,不过显然他们在得知名字不是俊俊或者兔兔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兴趣。下周一十一月三号是定为野竹开张的日子,这周四R对书店初步供应的茶饮和甜点已经十分熟悉,而K属于过了我这关还没过R那关的地步,所以目前的定位是整理书屋里书籍的摆放和协助R服务顾客。


 


 


周五下午开会的时候S也来了,带了吉事果一脸猥琐地冲着K和R摇尾巴,眼里完全没我这个主人,不过K没有R买S的账,他似乎不是很爱吃甜食,以往吃S带的小蛋糕都是从R手里掰的四分之一,而这次的吉事果还裹着提拉米苏冰淇淋,甜腻感几乎可以描绘,于是R把吉事果的二分之一都沾满了冰淇淋往K嘴里送,K双手握着R两只手的手腕左右避着,我和S还有肥蹄撑着下巴在一旁冷静地观战。


 


 


应该就是这天,我记得,K和R露了馅。


 


 


当时两个人较量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后以K朝着R手的方向张开嘴结了局,但我和S还没来得及为R拍手叫好就看见R在K张嘴的下一秒收了手,将吉事果塞进了自己嘴里,S如她性格一样嗤笑一声后懒懒看着K和R,“你俩是在一起了吧,这种我喂你不喜欢我不喂的搞什么。”


 


 


这是句很平常的玩笑,至少对于我和S来说,我们的双方父母甚至都会开以后两人没人要就可以收拾收拾结为亲家的类似玩笑,这没什么,关系亲密本来就是一种陪伴,友情是最无成本就能在一起的情感,但那天S说完这句之后的K和R却让那个本来不喧闹却热络的午后,忽然卡了壳。


 


 


我记得当时R垂眼吃着吉事果没回应,K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桌子也没接话。


 


 


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溢上来。


 


 


像是高中时代班级里最搭的那一对被老师先后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教室里的窸窸窣窣和主角忽闪着眼睫极力下压的嘴角。


 


 


但还没满瓶就被S硬转了话题,这货给我使了一个我和她曾经看小黄书她妈突然进来快抓包时的神情,我盯着她的满脸潮红看了几秒才配合她表演,表演结束后她一手抓着我的胳膊,一手捂着心口,“你的年下恋还是不要想了,这俩估计至少是互相芳心暗许了。”


 


 


我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心潮涌动,毕竟这种真爱里真人还世间尤物的几率现实生活真低的可怜,但我还是想保持理智,“会不会他们只是太青涩了?”


 


 


“没有你青涩。”


 


 


“滚。”


 


 


S对我的影响从小到大,我有30%的思想是依附于她而存活,所以她亲手在我脑袋里埋下的种子很快就发了芽。


 


 


我也很佩服自己在野竹开张之际还能腾出眼睛和思想去收集K和R是否相互芳心暗许的证据,我也相信如果此刻装在书店四个角落里的监控打在我脸上的话,我每时每刻每秒的表情肯定都猥琐到无以复加,不过S显然比我更加猥琐,这向来对服务业没什么兴趣的货居然决定每周末来做免费义工,甚至给我们两个这种组合取了一个不能再猥琐的名字叫“KR啾啾啾”,意图就是让我不是周末的晚上分享K和R之间的事情给她,她好做个好梦。


 


 


真变态。


 


 


我一边唾弃S的猥琐,一边无法自持地双眸聚焦K和R,不过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先入为主的因素,但我不得不承认,K和R是真的好,不管是不是像S说的那样,两个人都是真的亲密。


 


 


野竹的区域分为水吧休闲区,秋千阅读区和书屋摆放区,水吧区里的吧台里侧是做饮品的区域,这个区域为了方便走动暂时没有摆放椅子,于是我和周末来帮工的S不止一次看见R在吧台里侧研究奶茶和甜品时,K会站在他后方单腿从后曲进R双腿之间,脚踩在R面前的大约两厘米高的矮台上形成一个座椅,以让R坐在他用身体形成的这个人肉座椅上摆弄甜品时得到片刻的休息。K往往能边看手机边保持这个姿势二十分钟左右,偶尔抬头看两眼R手里的东西挑剔两句被R嫌弃后,还会抬抬那个曲着的腿,类似之前踢R屁股的效果。


 


 


“K不会累吗?”我很疑惑。


 


 


“R不会硬吗?”S也很疑惑。


 


 


“......”


 


 


我应该没有读懂S的脑回路,这女人每天都会为K和R的这段姿势呼吸急促,但真正让我迷醉却不是这点,而是他们每天的十句话里的九句都在讲给对方听。


 


 


一杯咖啡的奶味多重才最好喝,一块曲奇配什么茶才最解腻,把青春文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K少女心真重,老坐在秋千上睡觉K好爱偷懒。


 


 


这些话在我,S还有K安静收拾整理东西的时候,R会一边试做甜点和奶绿一边自言自语,三句之后K就会放慢手里的活回应,加奶两杯R都嫌苦,曲奇配奶茶R也不会觉得腻,青春文学的摆放位置是老板要求的,秋千上打盹的到底是谁心里没数吗?


 


 


“老板你可以开除他吗?”R洗着杯子头也没抬。


 


 


“老板为什么要开除我?”K彻底停下手中的活看着R洗杯子。


 


 


“老板就要开除你。”


 


 


“老板凭什么开除我?”


 


 


“因为老板要开除你。”


 


 


“为什么老板要开除我?”


 


 


“因为老板机智。”


 


 


“不像你这么蠢是吧?”


 


 


“你才蠢。”


 


 


“......”


 


 


处于舆论中心却插不上话的老板以及老板的猥琐朋友笑得很安详。


 


 


冬天似乎比夏天更容易热,胖蹄一爪踏进脏水里的时候星星刚亮起几颗,R和我们道别后把胖蹄捞起来放在离脏水远一点的高台上就跟着K推开门走了,冷空气窜进屋内蒸腾不见,S过去一边擦胖蹄的脚爪一边看渐渐远离的两个相似背影,不用想那货的面部表情肯定又很猥琐,我从书架上取了《星空》塞进S的包里,那是她这两天一直跟我要的书,封皮上的那句“有阴影的地方,必定有光。”曾一度是她的座右铭,然而她本人是三天前才从K那里知道这句话来自Jimmy,K当时为了缓解她暴露孤陋寡闻的尴尬还硬找了个话题给她推荐了Jimmy的另外一本漫画书《蓝石头》。


 


 


那本书我是后来很久才去看的,当一切尘埃落定。


 


 


也是很晚才清楚,K血液里流淌的,不过就是那颗蓝色石头。


 


 


致命偏执。


 


 


 



 


 


 


野竹开店那天我是真的没想到。


 


 


之前我针对野竹就做了最简单的宣传和几个促销手段,S还骂我懒,我晃着腿心里盘算开店后根据顾客的需求再做改进,但野竹开店当天秋千区域座无虚席,奶茶冷饮和畅销书籍基本一售而空,那天光收银就让我有种企图关店休息的心思,一整个下午结束后我们仨一人坐了一个白色靠椅喘气,R才告诉我他就是简单地在院系群里做了宣传,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努力地朝R传递一个我谢谢他的意思,但还没传达到位K就接了话,“都是冲你来的小姑娘,能不多吗?”


 


 


哦呦,我居然还有力气心眼一亮。


 


 


“喂,我宣传的时候写的是我和你都在。”


 


 


“明天我来做甜点和饮料。”


 


 


“你做的能吃吗?”


 


 


“你是吃不了还是你就想做?”


 


 


“你…”


 


 


R顿了一下,我后来细想应该是他瞥到一脸潮红的我以为我尴尬,这是R惯有的细腻,这在后来的那三个多月里每一分都清晰的毫发毕现,为每天早晨煮咖啡的K分好适量的咖啡豆,为每周三进货的师傅垫好防滑垫,即使每天再忙也从未忘记胖蹄的三餐以及野竹各个角落随R存在的每一天都在越发翠绿明亮的小小盆栽,R就宛若一颗包裹了太妃糖纸的水果糖,以为看着好看吃着粘牙,但没想到剥开居然层层清爽丝丝透亮。


 


 


而K就不同了,尽管R不经意流露过抱怨K婆婆妈妈的情绪,但至少在我这里,我和S都不属于他需要关注的范畴,像现在K在R沉默的下一秒就伸腿勾住R坐的椅子一腿将人带椅子扯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别无旁骛地低声说话,眼里完全没有我这个掌握他们薪资的各种意义上的老板。


 


 


“细节,给我细节。”正在国外出差的S听我讲完以后声音还是如往常般冷静,但我感觉她的头马上要冷静地从我手机听筒里钻出来。


 


 


“你难道不要关心一下你朋友坐在那快半个小时没人care的心情吗?”


 


 


“高兴吗?”


 


 


“幸福。”


 


 


“滚。”


 


 


我不记得那天我有没有满足S关于细节提供的要求,我只记得那天以后我就理解了S为什么喜欢看K和R背影,相对纤细的R站在K身边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的时候,连风从头发中间吹过去的模样都是相配二字,且这两个字,明目张胆招摇过市,像那些每天成群结队络绎不绝来野竹的年轻女孩子们,我最初以为不过是花痴K和R,到后来才知道,不过也是被这二字蛊惑。


 


 


例如那天R在秋千区给三四个小姑娘点单,淡蓝色围裙的绑绳有些松散,于是K去收银台经过R身后的时候就习惯性停下来低眸去给R系,当时R已经点好单侧身准备走,感受到触碰后微微偏了下头就收了准备抬的脚站在原地低头看单,等K轻拍他的后腰示意系好了才又迈开步子,K也抬脚继续往收银台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无比自然,但全场一大半女生捂住了嘴。


 


 


从那一双双眼睛里露出的神色,是看到美好才会钻进瞳孔里的光亮。


 


 


虽然这些到后来在我眼里都有些视若无睹,不过是K和R眼里的关于彼此,而真正让我持之以恒为之动容的是R帮K整理书屋时书籍和百香果的味道里弥漫着的K考R的问题,K会常常用“来说一下”这四个字温润开场,之后R就蹲在一旁团成小团,一边整理一边用力思考,不过关或者说错K总要笑,还非要在R几次追问后才认认真真把答案解释,还有每当胖蹄下午休息时间跳到K腿上睡觉,R手肘撑着K的腿用手心挠胖蹄的肚子的时候,K眯着眼去捏R挠猫的手腕说的那句,“我怎么觉得你的手腕还没有猫腿粗。”


 


 


“......”R把胖蹄的小爪子窝在手里朝K晃了晃,鼻子皱高,“瞎啊你。”


 


 


“才粗这么一点。”


 


 


“这么多!”


 


 


“......”


 


 


瞌睡绝顶的胖蹄会在这种骚对话里猛然睁眼,巨大玻璃眼珠望着此刻不知道对它美腿有什么企图的两个男人表情惊恐,我一边为这种对话迷醉一边心疼我那只想睡个午觉的胖蹄。


 


 


“猫生现在都这么艰难吗?”S回国的前一天依旧很忙,跟我视讯的时候一直闭着眼。


 


 


我盯着S略花了的妆看了一会,“妞,其实比起爱情,我更觉得他们跟我们一样不过是密友。”


 


 


“但我看到一群帅哥冲你跑过来只有把你脱光了送过去的冲动,哪来的生气和冷语。”S摸了摸脑袋一针见血,“洗洗睡吧,绝对爱情,我明天回国,后天去你那,我给R带了巧克力。”


 


 


“我呢?”


 


 


“你低头看看你的肚子。”


 


 


“滚。”


 


 


其实到这里我都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爱饿肚子的肥蹄,爱吃猪蹄的我,爱送零食的S,以及爱吃甜食的R和不爱吃甜食的K,不算他们是否如我和S猜测的那样,我们都会在野竹里一起度过三到四个月,然后我和S会笑着送K和R离开,接着K和R会有各自的也许会重合也许会平行的人生,我也会找到我的那位,并在从不会倒退的时间里,一直和S宠着肥蹄。


 


 


不过如果是这样,我也就不会提笔,这三个月将会和我人生中任何一个三个月一模一样,无需我坐在这里频繁想起那段日子,也无需我为从此再不会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执念指重。


 


 


元旦前的那个周末S在我面前第一次喝醉,然后她告诉我了两件事,一件是她怀孕了,但孩子不是擅长酱猪蹄那位的,一件是她看见了K和一个女孩站在繁华街区的中心。


 


 


这两件事在那个时间点就宛如生命里起承转合的节点一样掐着我的喉咙让我窒息嘶哑,但仍然不妨碍我在冷静下来的第一秒就抢走这个孕妇手里的酒杯。


 


 


一帆风顺的代价是不是向来惨烈。


 


 


 



 


 


 


K和R依旧那样没变,当我的心情从元旦结束以后仿佛经历了过山车的碾压。


 


 


甚至更甚,我越常能看到K在用下巴压R的头顶逼得R乱躲,那张老虎脸上的长长睫毛虚虚实实黏在R身上的目光色度也愈发浓郁,有那么几次甚至K会在R背着他做饮品的时候从R的脖颈一路向下扫到小腿,稍作停留的时候喉结会上下滚动。


 


 


我不觉得我看错,但S反复提醒我K已经有或者即将有女朋友这个事实。


 


 


“真爱可能是真爱,但不是爱情,这世界上只有爱情是非要相互牵制一生的关系,其他感情,随时生活给他们另一个最优选择就可以分道扬镳无疾而终,所以不要放太多真心你明白吗?”


 


 


我很佩服S的措辞,无疾而终四个字像是打在我七寸,这在生命终结里的褒义词放在感情关系里居然如恶性肿瘤一般面目可憎,我也不可否认我有些失望,当想到K和R未来终有一天会将彼此移出生活主旋律这件事,生活太清平,看到美好就想左右美好一辈子永远。


 


 


但这种失望又能在我看到K站在梯子上往高层柜子上放书,R抱着书站在下面,K要哪本他仰头给K递哪本的乖模样里全部消失。


 


 


那时脑袋里似乎就真的能只剩下,他们真的好,这五个字。


 


 


S月底预约了无痛人流,我陪她去了,她也将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借住在野竹,而那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问过她的打算,没问过她是哪个王八蛋,更没看见她哭白的脸,只是替她办了离职手续,帮她给酱猪蹄的那位圆了远行的谎,酱猪蹄的那位工作也很繁忙,但每天依旧三个电话确认S的安全,每挂断一次电话S总要发很久的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颧骨凹陷瘦弱苍白。


 


 


K和R也如意料之中家教良好,看到S行动困难甚至会抬手相助但就是没多问过一句,而且我以为S一直提醒我K谈女朋友这件事是对K和R心灰意冷,结果这货居然更加猥琐,但凡K和R有一点肢体接触就要倒吸一口气,连K和R交错过收银台的小过道挨得近了点都要捂着胸口面色潮红,有好几次惹得K甚至都看着她眯起了眼,S接受到K的那个眼神就拼命捏我的胳膊,“他是不是以为我看上R了?我要不要去追R当他们的催化剂?”


 


 


“你记不记得自己已婚妇女大姐,而且你不是说K都有女朋友了吗?”我揉着胳膊面目狰狞。


 


 


“也是,但她女朋友都不嫉妒的吗,我刚感觉K那眼神像肉食性动物捍卫领地,比你大腿还雄壮。”


 


 


我发誓我真无时无刻不在因为S的毒嘴有杀人灭口的想法,可S大概拿了张预言家牌,这句话说完没三天K的小女朋友就提着洋气的小包包推开了野竹的门。


 


 


那天大概下午五点半,店里没什么人,2月份的到来快要结束了一整个冬季的冷,R坐在收银台发呆,K在书屋对本,S躺在门厅的摇椅上快睡着,我从里屋拿了毯子刚出来就看见女孩走到R面前细声细语地问了一句K在哪,S瞬间睁开眼,R撑着下巴看着女孩似乎反应了几秒才出声喊人,但喊的不是“K有人找你”,而是K的全名。


 


 


如往常饿了想吃糖果,困了想喝牛奶或做了新发明想叫K尝一尝时的语气喊了K的全名。


 


 


于是K的回应是他们的日常,“我在,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R没有动,“什么。”


 


 


“你过来。”


 


 


“外面有人找你。”


 


 


我和S当时都没有细想女孩为什么会安静地听完K和R的这段有的没的,所以当女孩跟K不知道说了句什么,K又走近R低声跟R说了大概半分钟的话就跟我请了假离开野竹留R一个人之后,S突然看着R笑了笑,“要不要来一杯?”


 


 


我两眼一黑。


 


 


我不赞同S的行为,作为K和R名副其实的人际关系外圈人,K和R真实怎么样我们谁都不清楚,所以更不能自以为是地拿别人的教养越距,看R僵硬地接过S递给他的酒我就知道R多抗拒,但是我生性懦弱自私且无原则,尤其不敢逆我爱的人的鳞,像不敢指责已婚者S怀别的男人孩子这件事做得有多恶心一样,我也只能僵硬地关了店坐在S和R对面,看着S盯着那张这些天持续气色惨淡的脸开口,“我不爱我的老公。”


 


 


R随意握酒杯的动作静止了,我也是,我盯着S的脸,她回视我的眼睛,“但我的老公很爱我,很会赚钱,很优秀,体贴,持家,所以我原以为我会很幸福,或者说我原以为我只要坚持度过我还需要爱情的这个年龄后,会很幸福。”S低下眸笑得很淡,“但我发现我根本坚持不过去。”


 


 


即使每天有一万次觉得那个会酱猪蹄的男人好,但国外出差那些天S爱的那个男人不过回头给了她一点甜,她就上赶着把自己搭了进去,S说她是根本不受控制的贱,根本无能为力的贱,别人看着恶心,但居然到她这是心甘情愿。


 


 


“你很爱K吧。”S忽然转眸去看依旧僵直着背的R,“我说的是爱情。”


 


 


R没说话,我的心脏已经跳到了门牙边,不知道S眼里哪里来的直白和笃定,“所以姐姐劝你,别把执念留到代价更大的年纪。”


 


 


倘若他是你的此生不换,那么你最起码要拼过命,拼过命和爱情在一起。


 


 


“别藏,别软,硬起来他就是你的。”


 


 


“......”


 


 


我抬手捂住额头不敢看R,耳朵里面S还在胡咧咧,“说真的,你比大多数...至少K的女朋友要好看多了,K说不定也内心的渴望,老婆都是追来的嘛......”


 


 


S那些缓解尴尬气氛的胡言乱语还是没有让R说话,我也没怎么敢看R,甚至担心这会不会夭折一段友情,毕竟之前的吉事果都能让空气凝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僵直背的R忽然塌了口气懒懒往椅背上一靠,精致面容上的表情很微妙地垮了垮,我和S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小孩相当无力地低喃了一句,“居然这么明显么......”


 


 


那瞬间S就笑了,是这些日子最真心的笑,但R还在硬凹,表情全方位表达着对这感情已经浓郁到面前这两个相处不到三个月的阿姨都能随便看透的程度了么的持续怀疑,“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没做什么啊。”


 


 


我看向S,S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前段日子真实见到了我爱一个人的样子,所以这段日子看你,包括K,都和我如出一辙。”


 


 


爱一个人的模样都是相似,交错过狭窄通道时红透耳朵的R,不小心摔掉杯子第一个望向K的R,只要K走在身后就脚底生风的R,以及听到S的那句“你爱他吧”连呼吸都忘记照顾的R,大概就是爱一个人该相似的样子。


 


 


我和S私下从不矫情这些情爱的东西,我想比起我对K和R不过是祝福美好的心情,S却是将爱情的执念落在了K和R身上,所以急不可耐无法自持地乞求他们的永远和存在。


 


 


那天R还没有说什么K就回来带R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将会发生什么,不知道R会不会再勇敢一些,也不知道S同样笃定的K是不是如她所愿,只看得出来S很操心,但这份操心的并发症就是那天以后S在R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诩R的僚机,但凡K做什么关于R的事到S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短篇口头小说并同频播放,隐晦直白又露骨,但K和R都不怎么正面回应,除了R的耳朵根会暴露些许之外,效果甚微。


 


 


直到那天晚餐K蹙眉用纸巾帮R把洒在桌上的饭粒擦掉又做了一个要把这纸往R脸上按的假动作弄得R向后微闪之后,S如往常撑着下巴笑容自以为冷艳,“又谈恋爱啊,你们老板男朋友都没有这么照顾过她。”


 


 


“老板有男朋友吗?”


 


 


“......”


 


 


我能体会到K问这句话的认真,但这并不妨碍我依然杀意横行,只是R因为他这句话一口水呛在嗓子眼,那耳朵根的红意蔓延到了眼睛里,于是蹙眉去拍R背的K完全没有看见。


 


 


很好,我把这种杀意转向S,可S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这,她正盯着K拍R背的手表情逐渐猥琐,“R的背看着好软,K,很好摸吧?”


 


 


我背上鸡皮疙瘩泛滥,R咳嗽得更大声,K的手瞬间空中僵了一下才继续,但两秒沉默后居然给了S这些天的第一个回应,“还行。”


 


 


这显然打中了S的脊椎,那货尾巴瞬间要翘到天上去,“还很白吧。”


 


 


“他本来就白。”


 


 


“比你女朋友都白吗?”


 


 


“我没有女朋友。”


 


 


“男朋友呢?”


 


 


王俊凯顿了一下,“有。”


 


 


R踢了K一脚,S咧开嘴,“比R白吗?”


 


 


“一样。”


 


 


“比R瘦吗?”


 


 


“一样。”


 


 


“我怎么信你?”


 


 


K抬起那双桃花眼对准了S的眼睛。


 


 


其实这两个人快语速的对话让向来智障的我到这都没理清S这个问题的逻辑和意义,于是下一秒K忽然微微转身低头迅速靠近了R一下的动作,我足足用了三秒才回忆到他刚刚是用嘴碰了R的嘴,第四秒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吻,第五秒才明白那是一次宣告爱情。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是需要彼此牵制一生的感情。


 


 


我转头就看见S眼眶红了,弄得我也有些鼻酸,而我们这种默默煽情模式并没有影响到K和R继续吃麻辣烫,R用那张刚刚被吻过的唇吃了一片土豆才抬眸看了眼我们,目光落到S眼里的红意顿了一秒,然后他微微挑了挑眉,“姐姐不是很能猜吗,猜没猜到?”


 


 


S眼底的红意瞬间消失了,我们也才明白被R耍了,S眯着眼脑袋里大概都是这段时间自己自诩僚机做的蠢事,语气有些许怀疑和不自信,“至少不会很早吧,什么时候的事?”


 


 


R扯起嘴角,下颚都是精明的小模样,“你猜啊。”


 


 


“你天蝎座的吧。”


 


 


“昂。”


 


 


“......”


 


 


后来我们才知道,S跟R谈心的当天晚上,K就跟R告了白。


 


 


那女孩不过是落入俗套不值一提的父母之命,但她打乱了K本考虑七夕再告白的计划,K怕R乱想所以提前了行程,然后R就跟K说老板和老板的朋友都猜到了,K就提议让我们继续猜。


 


 


S心中的草泥马溢于言表,所以也不嫌事大,看着当时正在水吧台做奶茶的K和R挑起眉,“那天我看到你陪人小姑娘逛街啊。”


 


 


K瞬间眸色降了温,但顿了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才散了眸色看向R,“有一次她跟踪我给你买手抓饼。”


 


 


去那么繁华的商业街买手抓饼?


 


 


S明显不信,但眼睛都没眯起来正低头往奶茶里加珍珠的R就接了K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因为S刚刚那句话而起的情绪,“市中心那家吗?”


 


 


“恩。”


 


 


“我现在好饿突然。”


 


 


“你不是刚刚才吃了一个面包吗?”K手掌撑着桌台偏头看R往奶茶里装珍珠,“那晚上去吃吧。”


 


 


“真棒,搅拌器给我。”


 


 


“求我。”


 


 


“求你。”


 


 


“小朋友走点心好吗?”


 


 


“......”


 


 


我和S快要晕厥在野竹三月初的午后。


 


 


周四K和R跟我说他们将在中旬离开,因为四月份要着手准备毕业答辩的事情,我点了头看了眼日历,还有两周。但K在第一周就请假了三天,这三天里R一直面无表情,S笑我这个老板还要看员工眼色真是太怂,我愤怒地向S扔了五个抱枕,可她第一次没把抱枕砸回来只是一一摆好,然后她给我煮了碗面告诉我她离婚了,后半生要去国外找她此生最爱的那个男人。


 


 


我擦了擦眼睛继续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我把最后一点面吃得干干净净,就跟S说了再见。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很淡定坦然,跟S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区之前一样,前往各地的航班起飞的轰隆隆真的很吵,我还是假装没看到那个哭成傻逼的那个女人,以及已经奔溃的自己。


 


 


我用了五个小时走了本来只有一个小时就到的路回了野竹,然后发现R也消失了。


 


 


胖蹄饿得使劲往我身上跳,我抱着它花了一分钟调整呼吸才去给它找吃的。


 


 


都是这样吗?


 


 


胖蹄低头吃了吃就抬头瞅瞅,是不是也没瞅见常常观赏它吃饭的那几张脸。


 


 


一个一个不见就是一瞬间的事,连两周都不给我。


 


 


 



 


 


 


三月快结束的时候一直在下雨,胖蹄长大了一圈,K和R都没再出现,只是发了短信告诉我再不来了,月底我把工资分别打到了两个人的账户,没扣那缺席半个月的钱,还加了些他们为野竹带来人气的奖金。


 


 


现在回想那四个多月的日子就好像从没存在过,但又深刻烙印在记忆里。


 


 


四月开始K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老板你是不是打多了钱?”


 


 


我摩挲指尖了很久才回,“没有,剩下的随你俩的份子。”


 


 


信息提示发送成功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这些日子真的很想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好吧,他们还一起吗,我想若S在也一定会怂恿我问的,但我依然没她那么真实,条条框框太多,性格太懦弱,所以即使心里再关心还是张不开那嘴,我和S对于K和R终究是个过路人,即使再是真心,也没立场角度做这种类似八卦的事情。


 


 


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手机屏幕亮了的瞬间胖蹄跳上桌蹭我的手臂,我把胖蹄刚好踩在手机屏幕的爪子移开,K的回复是,“谢谢。”


 


 


够了。


 


 


我亲了亲胖蹄满脸的毛,窗外的雨快要停了。


 


 


他们还在一起。


 


 


 



 


 


 


后来我逛K和R学校论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关于这个学校某学院里两个研究生学长的故事,说高一点的学长是K,他很爱瘦一点的那个学长R,本科还没毕业时K就跟家里坦言非R不要,被家里软禁后打得断了几条肋骨卧床一个月都没服软,而R就一守在K家门口直到他痊愈,后来听说双方家里都同意了,现在是一生一世的关系。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里的K和R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K和R,但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爱是真的会赴汤蹈火,是真的会义无反顾,是真的会无所畏惧。


 


 


哪怕是晚了意识到这点背负骂名也要奔向那个人的S,还是很早就足够清楚自己要什么坚定不退的K和R。


 


 


以前总来野竹看书的老奶奶最近常常问起那两个帅小孩。


 


 


五月底一直失联的S也终于发来了视讯,告诉我她找到了工作和爱情。


 


 


我把论坛上的这个故事发给她看,她在大洋彼岸跟我最初看到这个故事一样,哭得很惨。


 


 


我抱着胖蹄,脑袋里闪过S很久以前喜欢看K和R背影的画面,其实背对我的时候,这女人眼里该是无限的温柔。


 


 


又一年秋落了,来野竹喝奶茶的人很多,新来的小姑娘很好,手脚麻利个性稳重。


 


 


老奶奶第五次问两个帅小孩的时候我给老奶奶接了一杯热茶,然后告诉她。


 


 


“他们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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